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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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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

戴維沈著冷靜地聽醫生對他講述完了各種事項之後,他才感覺到自己的一整顆心,都被一種巨大的喜悅一點一點地給浸透了。

他在塵世裏孤單漂泊了二十七年,他現在有了一個媽媽,馬上,他又要有一個孩子了。

向上向下的血脈好像都鋪開了支線,這種與其他人無可斷絕的強烈血緣牽絆,有人生來就有,但是戴維輾轉一生,歷經生死,才終於得到了。

他感覺到,他的命運仿佛於此刻開始落地生根。

戴維在這種縹緲的不真切的喜悅中手足無措地開心了許久,他後來深呼吸著告訴自己,要鎮定,艾倫斯還沒懷上呢!

戴維自己高興完之後,直接聯系上了羅敏特宮。

他現在沒有什麽人脈,花錢肯定是能請到好醫生,但是在這次的事情上,他開始迷信起了權威。

他想借托蘭的手,從皇室那邊,請最好的禦醫過來幫艾倫斯度過這次交尾熱。

果不其然,戴維一通聯訊過去,向托蘭說明情況,托蘭跟著也重視起來,向戴維允諾,明天會帶著皇室的禦醫去造訪戴維的寓所,給他們配偶兩個檢查身體。

將這些事情都安排妥帖之後,戴維這才邁著輕快的步子,回到主臥,去守著他的艾倫斯。

艾倫斯這時,已經徹徹底底地燒了起來。

交尾熱的發燒和生病發燒外觀癥狀相似,但是本人感受完全不同。

生病發燒會冷,嚴重了會全身疼痛;交尾熱就只是感到熱,後期會意識不清,具體的其他感受,有些難以啟齒。

交尾熱是一種正常生理特性,當交尾熱發生時,機體會自發啟動自保機制,使機體的體溫保持在高於正常值一度到一點五度左右。

這裏的蟲類普遍耐熱畏寒,體溫略升高些並不會對機體產生什麽損害,相反這種低燒狀態還會降低食欲睡眠這類生存欲.望,轉而將這種渴求轉化到繁衍的方向上來。

進入交尾熱狀態的雌蟲,會慢慢退化掉一部分像人的東西,露出蟲類的本能來。

例如蝶類的交尾熱,就是會在正式進入交尾熱期的第三到四天,出現蛹化狀態,之後會在第六到七天實現破繭蝶變,長出一對完整的翅膀。

這對翅膀的存在,會一直持續到交尾熱期的結束,交尾熱一過,就自動脫落了。

戴維算了下時間,今天算是正式開始的第一天,艾倫斯的蛹化應該是後天開始。

房間裏到處翻湧著艾倫斯的信息素味道,他難受地躺在床上直打滾,滾著滾著,身上的睡袍就滑脫了。

戴維一進去,往床邊一坐,艾倫斯想也不想地就靠了上來,貓兒見了主人似的親昵地直蹭。

戴維愉悅地接受了艾倫斯的親熱,順著他的鎖骨吻了下去,但就在這時,艾倫斯卻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,他一把捧住了戴維的臉。

他被燒的面頰潮紅,目光也迷離,他用力甩了下頭,找回了些清明:

“戴維,我好難受……你給我點藥吃吧。有那種推遲交尾熱的藥,你給我兩片,我吃了馬上就退燒了。”

戴維的手貼著艾倫斯的脊背滑了下去:

“醫生說,那種藥只在前兆期有用,現在已經開始了,吃藥也沒用了。這是正常的生理周期,沒關系的,讓我們一起學著去接受它。”

艾倫斯臉上兩行透明的淚珠滾了下來,他之前吃了很久的藥,已經把信息素給控制住,成功延遲了交尾熱。

但是在游輪的那天晚上,戴維失控給他註入了正常量好幾倍的雄蟲信息素,然後就全亂套了。

他這次交尾熱發作,跳過了前兆期,機體在檢測到他恢覆的差不多了之後,就直接開始了。

戴維將艾倫斯平放在了床上,但是艾倫斯一沾床,就迅速地扯著睡袍領口把自己遮住,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。

戴維這時才猛然想起,他們雖然已經和好,但是自從游輪那晚之後,就再沒有過了。

而他在那天晚上,弄傷了艾倫斯,現在那傷口雖然已經痊愈的差不多了,但就之前在醫院裏的那些反應來看,難保不會有陰影。

意識到這點的戴維,立時就清醒了大半。

他之前高興的,似乎有些太早了。

戴維湊過去,向艾倫斯詢問:“我能幫你做些什麽呢”

發熱令艾倫斯有些焦躁不安,他一會揪緊了領口,一會又想去伸手扯腰帶。

他壓制住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,暫時擊潰了自己的另一面,氣喘籲籲地對戴維說:“我想喝水。”

戴維立刻去給艾倫斯端來了一杯溫水,艾倫斯自己坐起來,戴維摟著他靠在懷中,把水餵給他。

艾倫斯伸出雙手捧上水杯,喝的急了,一杯水得有一多半沿著下巴,順著脖頸溜了下去。

戴維放下空水杯後,貼著那線紋路,吻掉了他滑過喉結皮膚上留下的那點水漬。

艾倫斯短暫迷醉後又迅速清醒,身體和精神都在掙紮。

戴維扶著他的肩膀告訴他:“那只是個意外,放心交給我,就像之前那樣……”

“再給我一次機會。”

艾倫斯最後終於放任自己的意識從掙紮的清明中,一路墜滑向了混沌頹靡。

神智傾潰的前夕,他口中含著戴維上衣被扯散掉落的紐扣:

“不要用信息素……等到我後面完全不清醒的時候再給我信息素,我現在聞不了一點雄蟲的信息素味道……”

艾倫斯的所有要求,戴維全都一一照做了。

在他們之間未發生游輪上那場事件之前,戴維於此道上沒什麽顧及。

他好不容易才支棱了,艾倫斯愛他包容他,自身從軍的底子也在,兩個家夥時常鉚足了勁折騰。

只是今時不同以往,這創傷後的頭一遭,可不能全憑著戴維的性子來。

戴維懷抱著一腔只為艾倫斯能愉悅的熱忱,態度試著放輕柔些、舒緩些。

艾倫斯的姿態起初是有些抗拒的,後來慢慢接納,最後徹底放開了,意識迷離中,由著本心去主導,他就反過來把戴維給壓倒了。

艾倫斯雖是雌蟲,可是那工具又不是擺設。一向強勢慣了的戴維,面對著平時軟的像灘水,這種時候腦袋不清醒的艾倫斯,忽然生出了一種要被反攻的恐懼。

不過斑斕蝶現在可是全然不管甲殼蟲在想些什麽,他就像童話裏那只被玫瑰花莖刺穿了胸膛卻一直歌唱不停的夜鶯,同樣的,刺穿了自己。

那夜鶯啼聲哀艷宛轉,泣血絕唱把玫瑰花染的鮮紅。

他於尖刺之上吟哦了半晌,最終體力不支地脫力墜下。

甲殼蟲便伸出手去,接住了這墜落的夜鶯,將他重新托舉而起。甚至做了他二次高飛的助力,化風成雨,絲絲點點拍打在徙鳥起伏的背翼上。

這場跋涉是個體力活,但是能一往無前直入雲霄,這點辛勞換取那份沖天的歡愉,似乎也是值得的。

一時間雨斂風散,候鳥轟轟烈烈的遷徙完畢,甲殼蟲躲在巢穴中不肯露頭,他的一對鉗子緊緊地箍住蝴蝶,劫後餘生般,長長地松了一口氣。

暫時饜足的艾倫斯這晚睡得稍微踏實了些,但是戴維不知怎麽的,一直睡不安穩。

像是某種心理暗示一樣,戴維朦朧中仿佛看見了凱森。

場景回到了豪格斯星球的凱森公館,凱森一如往常那樣,坐在書房裏,他笑著和戴維打招呼:“戴維,我親愛的弟弟,快過來!”

“二哥。”戴維走上前去,卻忽然想起了什麽,猛然頓住腳步,“你不是已經死了嗎”

凱森聽見戴維這樣問之後,迷惘了一瞬,迅速反應過來了,他恍然大悟:“對呀,我不是已經死了嗎瞧我,把這事給忘了。我已經死了呀……”

戴維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了起來,凱森自言自語般嘟囔了一會,又開始笑著招呼戴維:“弟弟,別怕,我死了,這對你來說是好事情。我沒有孩子,以後,我的那份,全都由你繼承了。”

“二哥喜歡你,你繼承二哥那份,二哥很高興的。”

凱森對著戴維笑,笑著笑著,神態就冷了下去,他最後似笑非笑,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戴維:“可是,戴維,你真是我弟弟嗎”

戴維只覺得他被凱森看的後背一片冰涼:“二哥,你說什麽呢”

凱森重新笑開,慘白如紙的面頰上逐漸爬上了紫色的屍斑,他對戴維說:“假如你是個冒牌貨,卻得到了我的一切,那我,可是會詛咒你的。”

戴維瞬間從夢中驚醒,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
他轉頭望向枕側,是面色紅潤還在酣眠的艾倫斯。

戴維翻過身去,抱住了艾倫斯,緩了好一陣才平覆下心情。

他躡手躡腳地起身,去浴室裏沖了個澡,穿好衣服打開臥室門準備出去靜一靜。

結果戴維剛把門拉開,就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了站在門外的克萊爾。

這小子不聲也不響,頂著一對熊貓眼,門神似的站在那,把剛做完噩夢起床的戴維嚇了一跳。

戴維閃身出了臥室,關上門質問克萊爾:“你在門外站多久了”

克萊爾:“一晚上。”

戴維惱了,直接雙手叉腰,派頭十足地教訓起了克萊爾:“你這麽大個小夥子了,一晚上不睡覺,站人門外聽墻角,你害不害臊”

克萊爾熬了個大夜變得蠟黃的一張小臉,頓時氣得通紅:“我沒有那種惡心的愛好!你們臥室那麽大,我能聽見什麽!”

戴維一楞,仔細想想,他們這主臥隱私保護的構造,站在臥室門外好像確實也聽不見什麽。

戴維:“那你不睡覺站我門口幹什麽”

克萊爾的態度忽然變得黏糊不清的:“我哥他……交尾熱,我睡不著……”

艾倫斯交尾熱,克萊爾為什麽會睡不著

戴維皺著眉頭盯著克萊爾瞧了半天,難不成這兄弟倆共用一套生理周期

戴維心裏疑惑著,就伸出了手,按在克萊爾的額頭上,感受了一下:“不燒啊,我沒聽說亞雌也有交尾熱。”

克萊爾撥開他的手,翻著白眼瞪他,戴維趕緊往後縮了縮:“通宵不睡覺,你這是要變異”

克萊爾嘴一扁,小臉一皺巴就開始掉金豆豆了:

“我哥從有交尾熱的時候開始,每次都是我陪著的……今年怎麽就變樣了呢,我哥為了你,他都不要我了……嗚嗚嗚他不要我了……”

戴維:……

戴維:“就這麽點事有什麽好哭的,別哭了!”

“嗚嗚嗚……”克萊爾根本不理他,哭得可傷心了。

戴維眼見著克萊爾不理他,還是自顧自抹眼淚,於是就起了壞心眼。

他告訴克萊爾:“省省吧,留著點眼淚,你哥明年有了小崽,以後就顧不上你嘍,等明年寶寶出生以後,你收拾東西滾蛋的時候,只管敞開了哭。”

克萊爾一楞,低聲抽噎變成了嚎啕大哭。

戴維心滿意足,非常快活。

戴維按著克萊爾的腦袋,扳著他轉了個圈,從後面輕輕踢了一腳克萊爾的屁股:

“大清早地別在這嚎喪,滾回去睡覺!睡不著就去擦樓梯,擦完樓梯去洗窗簾,勤快點多幹活,我給你求求情,你哥不會攆你走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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